暢銷書《黑天鵝效應》、《隨機的致富陷阱》作家塔雷伯(Taleb)的新著作《Antifragile: Things That Gain from Disorder》,中文:《反脆弱:脆弱的反義詞不是堅強,是反脆弱》。當初在原文書預定上市時就非常期待,拿到電子書看完之後驚呼作者解讀事情的全面與創新!整體來說,這本書給了我一條過去沒看過的路徑與邏輯去處理眼前的各種資訊,用更廣泛的角度去判斷事情。弔詭地,這條路可能早已都在身旁只是沒有足夠能力發現到它,值到這本書的出現。

這本書可以說是延續前二本著作,但又可以說是前二本觀念的起始原點。也就是說看完這本書再回頭去看前面二本,會發現可以更深入的吸收之前的觀念。不過塔雷伯他還是先後寫了《隨機》與《黑天鵝》才出這本書,書中也偶爾會提到這二本的內容,現在看來這三本的出版是將他二十年來的知識由簡入深的寫出來,所以有必要先大略回顧前面這二本的核心觀念。

 

《隨機的致富陷阱》回顧–表面的成功並非想像中成功

塔雷伯指出光看表面結果往往會誤導人判斷一件事情的成功性。書中舉例,假設找來上億隻的猴子坐在電腦前任憑他們亂打字,有可能其中一隻猴子就會打出一本精彩的文學作品。如果出版社或讀者誤以為這隻猴子真是個文學天才,跟它續約下一本著作,還給了它一大筆簽約金與稿費,那麼就是掉入了隨機的陷阱。

類似的例子巴菲特也曾舉例過,如果全美各州的人一起來猜銅板,只要人數夠多,猜的次數也夠多,那極有可能找到一批人連續猜中銅板正反面好幾十次,而這些幸運兒就有資格被市場追捧為預測大師,被他們「過往的成績」準確度給嚇到,誤以為他們之後的猜測一樣準確,但其實只是機運幫了他們。巴菲特以這個比喻來告訴他的股東,市場上有些績效好的投資經理人,很可能只是眾多人當中連續幸運猜中行情的人。

這種大量基數才成功的問題,就是屬於邏輯思考中的存活者偏差(Survivorship bias)。在你看到一位成功人士時,只能看到他這個人表面的成功,卻無法看到背後其他用同樣方法卻失敗的多數人,眼前的成功者只是眾多人中存活下來,背後失敗的人數可能多到你無法想像,他們並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。生活中也有許多這樣的例子,比如成功的企業家才有資格出書寫自傳,因為失敗的人出的書沒有人會看,當市面上寫成功的書數量一多之後,就會讓人誤解創業是條成功的康莊大道。另一例子是某業務連續簽了好幾個大案子而成為超級業務,但卻不代表依照他的方法做就會有同樣結果,因為你看不到其他用同樣方法做事的業務員高失敗率。

 

《黑天鵝效應》回顧–風險是不可預測

古時歐洲人只有看過白天鵝,在看了成千上萬的白天鵝後,漸漸地他們誤以為全世界的天鵝都是白的,或是直覺跟本不會有其它顏色的天鵝存在,直到他們在澳洲發現了黑天鵝,過往的相信都成為一場笑話。作者就用這個對黑天鵝不存在的誤解,來表示我們常忽略掉那些極小發生機率的大傷害。

某種程度,黑天鵝也代表不可知風險:就算眼前有上千萬隻的白天鵝出現,你都沒辦法證實沒有黑天鵝的存在,而只要有一隻黑天鵝的出現,之前的假設(預測)就會被全盤否認掉。用比較技術面的講法來說,即使你有大量的正面數據證明一件事情的存在,你也無法推測反面就不存在,而且只要反面的一個例子出現,就足以打破原先假設。像古代人以為地球是平的也是這種誤解。

這本書中作者還提到多數人對常態分佈的誤用。比如說某個國家的整體平均財產是10萬美元,不過如果你到街上隨便抓個100、1000人來問他們的財產,會發現得到的平均數字明顯低於10萬美元,原因就在於全國平均財產是連同首富、金字塔頂端的人一同計算進去,所以如果用常態分佈的平均值概念來衡量一件事情,實際結果很有可能另人意外,或是遇到黑天鵝效應時就數據就不準了。

 

《Antifragile》

在知道隨機陷阱與黑天鵝的概念後,接下來就比較好分享這次的新書。在前面二本書中,我們只能知道世界上充滿這種對機率的誤解,但卻沒能從書中找到較實際的解決方法。而在《抗脆弱性》這本書中,作者除了更完整解釋世界上為何會有這黑天鵝效應存在,也提供了尋找答案的方式,可說是本書的價值所在。首先我們就來看一下書名中那奇怪的單字,也是貫穿整本書的重點,抗脆弱性Antifragile。

什麼是Antifragile?

Antifragile 照字面翻是「抗脆弱」,在英文字典中找不到這個單字,光看字面意思也不容易懂。作者要我們先從另一個存在的英文單字 fragile(脆弱)來反向思考。

fragile中文翻譯過來是脆弱,一般來說這個字的相反詞會用「堅固、耐用」來表示,英文裡就是robust。然而,作者並不那麼認為堅固一詞可以表達出與 fragile(脆弱)完全相反的特性。回想一下平時我們用郵局或宅配寄送易碎物品時,是不是箱子外面都會標示「易碎品」「請勿大力搖晃」等字樣?國外運送這種物品時就會在箱子貼上 fragile 字語警示。如果我們以此來思索箱子裡裝的是與 fragile 完全相反特性的物品時,箱子上不就應該標示「不用擔心會碎」「請大力搖晃」?換句話說,即然脆弱代表的是在變動的環境中容易被催毀,那麼反脆弱應該就是要在變動的環境中變得更強更好,堅固頂多只能代表在變動的環境中穩態不受影響。也因此塔雷伯就發明了 Antifragile 抗脆弱一詞。

這邊就點出一個重要觀念:脆弱體「害怕」搖晃、變動;抗脆弱體「喜歡」搖晃、變動。

抗脆弱性:從失序中獲利

現實生活中,變動搖晃隨處可見。比如金融市場就是一個易變動搖晃的經濟體,看看全球股市就知道,指數上上下下反應出全球綜合資訊的變動與搖晃。而作者說現今經濟體又是屬於脆弱體,處在搖晃、變動的環境中就會出問題,所以本質上目前的經濟體是一直處於隨時有問題會發生的狀態,雖然發生的機率不高,不過一但發生後果就非常慘重,就如同2008年金融海嘯那隻黑天鵝。

除了從變動搖晃來說明脆弱與反脆弱,還有另一個解釋的方法,就是當一件事情遇到突發事件時,遭受到的損害是否能夠自癒?愈能夠自癒的就愈抗脆弱。

比如富朋友喜歡用iPad看電子書,因為一台iPad可以存進上千本書籍,不增加重量,也更方便查詢書裡資訊,相較傳統紙本書,電子書讓閱讀變得更有效率。可是如果我不小心弄倒一杯水將「書」侵溼(遇到突發事件),那麼電子書可能就從此報廢,而紙本書只要放著風乾後就可以重新閱讀。相較於紙本書,電子書就顯得更脆弱(fragile),更怕遇到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(摔到、壓到、零件損壞…等)。

然而,作者在前面幾本書就已經一再提起,突發事件或是黑天鵝風險是絕對無法預測(即使專家們宣稱說可以),而且早晚都會發生不同的黑天鵝事件,炸毀這個經濟體。避不開、不能預測、發生時又超嚴重,那該怎麼辦?答案就在於將自己的投資方法轉換成俱有抗脆弱體特性的投資策略。因為抗脆弱體喜歡搖晃、變動,所以這樣的投資策略在現今變動搖晃的經濟體當中就會有利,也是這本書名《在失序中獲利》的意思之一。但要找到這個策略之前,我們還要進一步知道脆弱體與抗脆弱體的另一個性質:非線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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